原文地址:散文《灵润桥下唱歌石》作者: 泉之声
江白涛
《黄梅戏宗师传奇》中有一场重头戏是在一块大石头上演的,询问原创作家周濯街先生奇石何处,他说在四祖寺灵润桥下,叫唱歌石。
为解“精美的石头会唱歌”之谜,谷雨时节,我来到四祖寺。途中三三两两的青年男女正赶往茶场采茶呢。从灵润桥拾级而下即至。
仰视灵润桥,这座单孔廊式木结构元代石拱桥矗立于山巅蓝天白云中,古朴轩昂真天桥也!
唱歌石是一块整石,巨大的岩盘与山体相连。经年累月的水激沙磨,石表光洁润滑有美玉质感。石分三叠,一叠中有深浅不一蛇行的“人”字形水槽,碧玉跌宕婉啭,流响小提琴上的名曲。二泉汇于一池,晶亮如镜乃黄梅十景之一“西山碧玉”。捺分石两爿,文人骚客赞其为“美人腿”。左腿状若扁鱼,泼泼欲上称“石鱼矶”。柳宗元题“碧玉流”于其上,笔道猷劲圆润。右有光绪年间邑人邓文滨题“洗笔”,力透石背,惜不见题款。
撇脚与池有60公分的落差。向导四祖村老书记於水华给我讲了一个美丽的传说:碧玉池里有一瓷盘大小的深潭,潭底有一条金扁担,须由长了胡须的老太太和没长胡须的老公公合作才能摸到,能摸到金扁担的人必走灵运。好奇心驱使我脱鞋袜卷裤腿下池一探究竟。池底石平光滑深不过膝,小心翼翼用脚摸遍也没有发现深潭。潭呢?改用手沿叠壁逆时针触摸,于落差间摸到一洞穴,口拳头般大小,伸手进去,不知底有淤泥随手掏尽。金扁担自然是摸不到的,倘有,时间和流水将腐蚀为泥的部分被我掏出具有间接性,窃喜。碧玉流湿衣袖净手上岸。潭穴有别,若非亲探实究,必误己误人。
二叠面积小于三叠。邢绣娘赛歌就是在三叠上唱的。碧玉流从二叠东侧淌到三叠后飘落悬崖,仿佛神仙抖下的白色拂尘,飘飘然如烟如雾。二三叠中有邓氏题“洗心”、“泉”、“有本如是”及朱明重臣黄仁题“双峰一片白云飞……”等20余处摩崖石刻。在不足五十平米的唱歌石上留下如此之多的名家石刻世所罕见!唱歌石啊,你日夜都在唱着一曲充满了深厚文化底蕴的赞叹之歌!
正欣赏石刻,春风送来一阵悠扬甜润的歌声:“三月里来桃花红,杏花白,水仙花儿开,又只见那芍药牡丹,全已开呀放啊,依得依唷嗨……”我惊奇地问老於:“哪里唱歌?”“西山茶场。”“谁唱的?”“采茶姑娘。”“唱的什么歌?”“山歌。”“你会唱吗?”“会,祖祖辈辈都喜欢,这里是歇伙(小憩)的好地方,歇下就唱。”我频频点头,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。
坐在“石鱼矶”上,惠风沐浴,心旷神逸。朝“西山碧玉”一瞥,碧泉中倒影一群美女,微澜轻涟更显得娇美活泼。想起安格尔名画《泉》中的少女:健康、清纯、恬静、美丽,充满了生命活力。而眼前的姑娘们,除了拥有这些特质外,更赋东方神韵。
回过头来,身后来了一群采茶姑娘,一路山歌一路欢笑,碧玉银盘悦耳动听。她们蹲在碧玉流旁洗洗手,捧起泉水就喝。我欲制止又恐不便,改问:“这水能喝吗?”笑答:“甜滋滋的,润喉咙,爽快呢。你喝试试。”我掬起一捧,还没送到嘴边就溜下喉去。姑娘们的话不错,让人感到神清气爽有禅味。“刚才的山歌是你们唱的吗?”我问。其中一位“嗯”了声。“唱得真好,能再唱一个啵?”竟都腼腆起来。老於嗔道:“平时叽叽喳喳,电视里都唱过。”又对我说:“山里人淳朴厚道。”一个说:“唱就唱,是唱山歌还是唱采茶戏?”“唱采茶戏吧。”于是她亮开了嗓子:
“春风荡漾水翻绿波,
艳阳天风光好百鸟甚多……”
我情不自禁地与众“咿呀咿唷喂”一起应和,歌声如百鸟朝凤美妙至极地回响在山谷……时间过得飞快,至正午,姑娘们洒下一路山歌归去。《诗经》云:“劳者歌其事”,她们在享受劳动的多么快乐啊!
我索性躺在唱歌石上,闭目凝思。耳畔水石交响的旋律,晨钟暮鼓的节拍,林涛阵阵的和音,鸟语莺歌的欢唱,水乳交融好一曲高山流水!黑格尔在《美学》中说:“泉是音乐之源。”岂止如此,泉乃生命之源,自然是黄梅戏之源!赏心悦目的美景、纯朴健迈的民风和沉甸厚重的文化则是泉源啊!
至此,我终于解开了“精美的石头会唱歌”之谜。神采飞扬,陶醉而归。
2013年11月11日11时初稿
2013年11月17日深夜再稿
2014年正月29日改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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