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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思父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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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 ----孝子陈自权谨以此文悼念最敬爱的父亲陈德桂
        5月25日是父亲的“五七”。按照民间风俗,“五七”是人死后的第三十五天,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祭祀日,这天是亡者身灵分离、回家探亲的日子,这天亲人要为亡者寻求新生活举行送别仪式。
       我是一个易学研究者,对民间一些具有积极意义的祭祀活动是非常敬畏的,同时,我也非常相信阴阳转换、生死轮回之理。父亲去世后的这些日子里我更多的是追思,同时也更真切的感受到了父亲并没有离开,他的精神仿佛已化作气血沁入了我的骨髓。
      父亲是2021年4月21日(阴历3月10日)14时35分去世的,享年85周岁。去世的这天正是我55周岁的生日!

   今年春节期间我从武汉回宜昌鄂西山区农村老家看望父母,临走时,85岁的老母亲给我说:“你和你姐的生日太近了,在你们生日期间你爸未必过得了这个坎啊,那时你们可能都要回来啊”。果不其然,就在姐姐要满60周岁的头两日,母亲托二哥给我和姐来电说,父亲已卧床五天了,不想吃东西,可能拖不了几天了,你们还是赶紧回来送父亲最后一程吧!本来是计划4月11日在姐姐家吃午饭为姐姐过60岁生日的,接完电话后,赶紧买了4月11日早上7点汉口到宜昌的动车回鄂西老家。
  回到老家与卧床不起的父亲一见面,父亲就给我说:“我今年85岁,已是高寿了,这一生我已非常知足了,我应该走了,如果这样拖的时间越长,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痛苦,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种拖累。人生是必须要划句号的。你们都回来了,我想安静的走。”他又说:“这次走我一不住院,二不吃药,三不打针,我希望你们(儿女)能成全我,也能陪陪我”。
   我非常理解父亲的心事,他是不想再拖累老伴(母亲)和儿女了!他希望体面而有尊严的离开这个世界!
   父亲是1936年丙子年戊戌月庚午日甲申时出生,爷爷给父亲取名为“桂”,叫陈德桂,可能是命中“木”太弱,也可能是命中有金木相战、木土相克之忧吧。这个桂不仅有“木”而且还有两个“土”。从身体来说,也可能是想通过这个名字来提醒父亲要多关注肝胆和肠胃吧!
父亲一生做了5次腹腔大手术,三次在肝胆上,两次在肠胃上。1976年因胃溃疡切除胃2/3,1981年因胆结石把胆割了,1995年以为是肝癌,在沙市医院化疗半年后再转到宜昌医院作手术且发现是胆管结石,切掉胆管。2008年又因肝结石再做胆管改道手术。2019年、2020年三次住院,2020年10月因肠胃阻塞不能进食,再一次做手术,手术发现是大肠穿孔流入腹腔,在腹腔生长了足够大的囊肿缠绕了小肠,使小肠不能运转了,不得不取出囊肿,割断小肠直接在腹部做造口以恢复消化和排泄功能。这次手术虽然非常成功,但毕竟父亲已是84岁的高龄了,加之视力和听力都不好,出院回家后生活质量越来越差。父亲出院回家后的日常卫生和造口护理工作,是母亲和大哥、二哥负责。大哥在枝江上班每周末都要驾车1个多小时到老家给父亲换造口、洗澡,甚至洗衣服做饭,任劳任怨,为我们兄弟姊妹做出了表率。
   父亲不想拖累老伴和儿女,想选择合适的时间走完这一生,这应是他琢磨很久的最后夙愿了。平时在如何恢复健康和养生方面我给父亲提过很多建议,有些建议甚至非常为难父亲,但父亲总是积极的听取我的意见并努力去做。但这次回家,我看着骨瘦如柴、视力、听力都很差、卧床不起的父亲,我已不忍心再给他为生而打气了。父亲是个体面人,爱干净,爱整洁,自尊心又强,这样不能自理的生活他是不愿意坚持的。到了这个时候,做儿女的我也只能忍着泪,顺着他,成全他了。
   我回家的第三天4月13日早上给父亲洗脸时,父亲问我:“什么时候是谷雨”,我说:“4月20日是谷雨”,父亲说:“我这几天还不要紧,还有几天”。
   亲人们知道父亲快要离开人世了,从外地陆续赶来,父亲的弟弟(我的幺爹)从广东茂名赶回,大哥的两个孩子也从广州赶回,父亲的两个妹妹大姑、幺姑、老表们也常来看望,离得远没来的也打来了电话。4月16日,父亲给我说:“该回来的都回来了,该见的亲人我也都见了,不能来见的亲人,我也很理解,我现在很知足了,谷雨前后几天的日子不是蛮好,这几天日子倒是蛮好,可能早点走更好一些。”
我给父亲说;“您还是顺其自然吧!不要算日子了,您哪天走都是好日子啊!”
   父亲又给我交代,他走后,要给哪些亲人去信告知,大姑妈、大姑爹年岁已大就不要来参加了。父亲还给我说,婆婆走时,是给她擦洗干净了以后走的,走的很安详。我知道,父亲非常爱干净,我每天负责给他全身擦洗,我会让他体面而干净离开的。父亲要走的最后三天即4月19日、20日、21日是非常痛苦的,我们多次掉泪,特别是姐姐几乎不能在父亲身别伺候,泪如泉涌不停。
   4月19日早上姐姐急于要赶到武汉办理身份证,给父亲打招呼。父亲说“你走了我怎么办啊?”姐姐是父亲的唯一小棉袄,兄弟姊妹四个中,姐姐对父母的关爱是最多的,父母也是最依赖姐姐的,姐姐说办完事就赶紧回。大哥开车送姐到车站离家不到半小时,父亲给我说“我的胸口好疼啊!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”。我和二哥赶紧在床边伺候,父亲撕心裂肺的疼,不能睡,不能坐,我和二哥把他架着,折腾了好几个小时,直到全身抽搐。父亲给我说,“我真的受不了了,能不能给我安眠药”。我说:“我们没有,而且这也是不允许的”。我又给父亲说“我们找医生给你打针吧!”父亲摇摇头。当父亲安静下来时,身体越来越凉了,血压也没了,但他的眼角仍然流着泪花。我知道,这是父亲对生的眷念,也是对亲人儿女的不舍!下午大哥到车站把姐姐接回,儿女们又齐聚到了父亲身边,父亲安静了,到了深夜,父亲的血压也有了,身体也有些暖和了。但这种状态不长,这大概就是去世前的回光返照吧!
   4月20日上午我表妹春蓉专门又给父亲做了祷告,以缓解父亲的痛苦。
   4月21日早上,父亲已经一滴水都咽不下去了,只能用棉签在嘴唇上蘸一点了,幺爹和大哥在床边伺候,我走到床边,父亲声音沙哑的问我:“今天是什么日子”,我告诉了父亲,大哥又大声给父亲说:“今天是陈自权的生日!”上午父亲依然非常难受,用腿蹬被子,用手扒衣裤,但他的力量越来越弱,我知道父亲的意思,赶紧打热水,和大哥给父亲脱下衣服,全身好好的擦洗了一遍,取下了造口袋,对造口也做了好好的清洗,把盖在身上的棉被换成了较薄的棉被包单。
   母亲给我说过,生者要离开时,门要打开的,亲近的儿女们要在身边。这天我基本在父亲身边伺候,室内保持着常温自然状态。父亲从张着嘴睁着眼艰难大声呼吸,到张着嘴睁着眼呼吸越来越弱小。我几次摸父亲的额头想让他闭上眼睛,但父亲眼睛闭一会以后又睁开了。姐姐不忍心看到父亲的模样,一直在另外一间屋哭泣。下午2点34分钟,姐姐突然进屋径直走到父亲的身边,摸了下父亲的额头,这时父亲的眼睛合了!姐姐又摸了下父亲的胳膊和大腿。我在旁边看见父亲突然没动静了,而且是那样的安详平静!姐姐也感觉到了,姐姐哭着对我说:“爸爸没气了!爸爸没气了!”我赶紧出门告知大哥和亲人们进屋料理父亲的后事。
   父亲就这样走了,我从4月11日到4月21日这十天,陪在父亲的身边目睹了父亲离开人世的全部过程。而父亲去世的这天正是我55周岁生日!我不知道这是天随人愿还是人随天意!这似乎是有计划的,也似乎没有什么计划,但父亲走的是那样自然和谐!我想这大概是父亲对儿女们的寄托吧!我想这就是“生死轮回”、“父母是子女的过去、子女是父母的未来”的最好体现!
   父亲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。1941年5岁时和小两岁的妹妹(大姑)随婆婆从宜昌逃荒到巴东生活了3年。1944年爷爷把婆婆、父亲、大姑接回宜昌,父亲跟爷爷在宜昌街上卖肉做生意,1947年在宜昌读了半年私书,1948年回到老家车谷溪务农,1950年至1953年在地主家(后变成学校)读书,读完书就当老师(农村扫盲),1954年土地改革,全家从车谷溪搬到凉水井居住(分得地主三间房),1956年为村会计,1956年与大哥的母亲结婚,1957年9月大哥出生,1958年阴历6月初6,我大哥母亲因中暑心脏病去世,1959年在高岩管理区任信用社会计,区秘书,1960年与我母亲结婚,1960年任桥边区宣传干事,1961年任桥边区武装部部长,1962年回朱家坪教书,1964年至1971年在凉水井大队任会计、大队长、党支部书记,1971年任朱家坪大队(朱家坪大队和凉水井大队合并)党支部书记至1982年,这期间带领村民治山、治水、治田,干了许多开创性的事业,使朱家坪大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成为宜昌县、区的典范。1982年以后因身体原因回家休息,2006年姐姐把爸接到小溪塔享受晚年生活14年,2020年7月1日回到朱家坪自己家里去走人生的最后旅程。
   父亲的一生给我们留下了非常宝贵的精神财富:
    一、尊师重学。父亲深知读书是改变命运的最好途径。在70年代父亲竭尽全力帮扶幺爹、幺姑读了大专和中专,跳出了农村。我小时候成绩很一般。记得我在12岁读初中时,父亲每周都安排我请老师周末家访,到我们家吃饭,语文、数学、理化、英语老师轮换到我们家度周末、吃饭,我母亲把家里最好的饭菜端出来。在农村这可能是家长尊重老师的最好方式了。因为父母对老师的尊重,老师对我也重视了,我的学习成绩提高很快,快毕业时成了全班第一名,初中毕业中考,我是我们村唯一一个考上高中的,也是我们学校唯一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,高中毕业后我又读了中专、大专、本科。现在,我幺爹的儿子是博士毕业,我大哥的两个孩子都是211大学毕业,我儿子现在211大学读研究生,目前也考上了博士,在我们这个大家庭中,尊师重学蔚然成风。
   二、勤俭持家、自律自强。勤学勤练、勤思勤为是父亲的好习惯,在当农村干部时,基本每日都是起早贪黑。我幺姑说,父亲在大队开大会讲话,非常严谨,思维慎密,观点鲜明,从不多一个字、少一个字,从不照稿子练,也从不信口开河。父亲常说,一年之计在于春,一日之计在于晨,凡事要早谋划、早准备,勤能补拙。无论是动脑力还是动体力父亲都是一把好手,上得了厅堂,下得了厨房,木匠活、篾匠活、砍柴、挑水、种地、洗衣、做饭样样都来。父亲平时生活特别简朴,从不浪费粮食,花钱精打细算,家里好的东西总是先拿出来招待客人,自己舍不得吃、舍不得用。
父亲有一次给我说:“我这一辈子,没有留下什么,就只留下了一个窝雀(家园)”。我知道,父亲为打造好自己的家园非常不易。1971年父亲在朱家坪寻得一块宝地,该地环境优美,交通便捷,还有冬暖夏凉、四季不干涸的清泉,这在朱家坪村是难得的好地方了。父亲在这里独门独户建了六间瓦房,把我们家从凉水井搬到了朱家坪现有的地方。父亲又想法获得了房屋周围的山林、土地。虽然这个家园对于愿在城里生活的人来说的确没什么价值,但如在农村生活,这是非常好的地方了。
   父亲在家四兄妹中是老大,在苦难岁月中磨炼出了坚强的个性,敢于担当,不怕吃苦,自强不息,他是兄妹的主心骨,是我们全家的脊梁。父亲中年以后,多次住院,多次做手术,但依然非常坚强。晚年生活非常有规律,每天早起早睡,每天坚持适度的活动,不抽烟,不喝酒,没有恶习,自己能做的事情尽量不麻烦别人。
   三、与人为善,胸襟开阔。父亲待人真诚,习惯于换位思考,对人总是向好处去想,向好处去努力。他是孝敬父母、兄妹和睦、关爱家人的典范!他广受村民们的尊敬和爱戴!父亲非常体谅和爱护儿女,对于儿女们长大成人后存在的问题和不足,很少批评,愿意用时间说话,让儿女们自己去反省和提高。对于日常生活中的一些琐事或人情交往中的一些事,从不与人叫真,总是说“可以”,“蛮好”。去年做手术后,父亲的自理能力很弱,我有几次打电话给他:“您有什么需要,一定要说啊”。可父亲从来不说,他给我说:“我是死过好几次的人了,已经拖累你们很久了,现在都蛮好,我很知足了”。
   父亲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,也是伟大的一生。父亲的精神财富非常多,它将留给儿女和亲人们世代相传,发扬光大!虽然父亲与我们阴阳两隔,但儿女们是父亲生命的延续,父亲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护佑我们!(陈自权于2021年5月21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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